铁锤的抽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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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2-19
灰小子 - [铁锤童话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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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,有一个富翁。他得了绝症。
这个富翁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于是把独生儿子叫到床前,拉着他的手说:“乖儿子,爹就要死了,不要伤心,爹会在九泉之下保佑你的。”
说完他一口血喷在了儿子脸上,就此停止了呼吸。
这个慈爱的父亲死于一种名称跟植物有关的疾病。
因为小伙子还未成年,所有的遗产全部落入他母亲的名下。他的母亲因而成了一个富有的寡妇。而他却成了一个可怜的孤儿。然而此时,真正的不幸还远没有开始。
父亲被葬在了花园里,小伙子是一个虔诚而又孝顺的青年,他每天都到他父亲的坟前手扶墓碑寄托哀思。
冬天来了,大雪为他父亲的坟盖上了白色的毛毯。春风吹来,太阳又卸去了坟上的银装
素裹。
冬去春来,时过境迁,他那不着调的寡母终于还是耐不住寂寞,又嫁了另外一个丈夫。
继父带着他两个亲生儿子一起来安家了。他们外表很帅气,但是内心却非常丑陋。
他们到来之时,也就是这个可怜的小伙子苦难之始。
他们见到小伙子的第一眼就讨厌上他了。他们说:“要这样一个愚蠢没用的饭桶在厅堂里碍眼干什么?谁想吃上面包,谁就得自己去挣得,滚到柴房里做粗使佣人去吧!”
说完又脱去他漂亮的衣裳,给他换上灰色的旧外套,恶作剧似地嘲笑他,把他赶到柴房里去了。
这时他的母亲已经被继父的甜言蜜语完全蒙蔽住了,对亲生儿子的凄惨遭遇不闻不问。
小伙子被迫去干最劳累艰苦的活儿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担水、劈柴、生火、喂牲口,而且还要忍受继父和哥哥们的奚落和折磨。
到了晚上,他累得筋疲力尽时,连睡觉的床铺也没有,不得不睡在柴房的柴草垛中,这一来他身上就沾满了灰尘,又脏,又难看。
他们就叫他灰小子。
有一次,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要跟朋友去看新款时装发布会,临行前问丈夫的两个儿子,要她给他们带什么礼物回来。
第一个说:“我要阿玛尼。”
第二个说:“我要范思哲。”
看在他们父亲的面子上,她故作大方的答应了。准备动身时才想起来,不问问自己的亲儿子实在有些说不过去,她的那些贵妇朋友可都在旁边看着呢。于是又对灰小子说:“孩子,你想要什么?”
“亲爱的妈妈,就把你回家路上碰着你帽子的第一根树枝折给我吧。”
还是亲儿子知道省钱。母亲很高兴,
回来的路上,她穿过一片浓密的矮树林时,果然有一根榛树枝条碰着了她,不但把她新款的夏奈尔女帽都扫下来了,最可气的是还弄乱了她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精心打理好的发型。她气哼哼的将肇事的树枝折断,正要甩出去,猛然想起亲儿子可怜巴巴的廉价请求,所以她还是把这根树枝带上了。
回到家里,母亲为两个大儿子带回了他们想要的阿玛尼和范思哲,把树枝给了灰小子。
灰小子拿着树枝来到花园,将它精心栽到了父亲坟边,此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它。
有一次他又被哥哥们欺负了,他悲伤的偷了继父的一瓶烈酒坐在父亲的坟前借酒浇愁,结果喝了个烂醉,大吐特吐。呕吐物不断地喷洒在树枝上,浇灌着它,使树枝很快长成了一棵漂亮的大树。不久,有一只小鸟来树上筑巢。这只神奇的鸟儿在枝头唱着动听的歌,好像要安慰灰小子的不幸。
后来一只饥饿的黑猫流浪到这里。灰小子很可怜它,可他自己也没有吃饱,于是他就用弹弓把树上正唱歌的小鸟打了下来,细心捋下羽毛,烤熟,自己吃一半喂给黑猫吃一半。
黑猫很感激,同他成了朋友。他们经常一起用弹弓打鸟吃。
后来灰小子就发现了这只黑猫的非凡之处,它时不时会给他叼来一些什么作为礼物。
而不久后就会听到邻居对该死的小偷的恶毒诅咒。
不久,从王宫传出一个消息。
国王要举办一个选秀活动,通知全城的年轻小伙子都去参加海选。据说这次活动的目的是给公主选拔新郎。
所以,这个活动的名字就叫:“超级女婿”。
消息一经传出,整个国家为之疯狂了。
众所周知,在童话里,公主一定会是很漂亮的。就算不是,她也是国王的女儿啊。
所有自命不凡的小伙子都憋足了劲儿,想在这次盛大的“超级女婿”选秀活动中脱颖而出。要知道这次选秀活动的海选门槛非常低,不看家世,不看财富,只要舞跳的好就有机会。
有谁会不想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,从此荣华富贵,一步登天?
这个消息同时也给某些人也带来了商机。一时间,各类名目繁多的辅导班应运而生:
“青年修养培训班”,“宫廷舞蹈训练班”,“退休老太监皇家礼仪速成班”……
灰小子的两个哥哥也是同样自命不凡。海选前一天他们心情激动彻夜难眠,第二天早早的就吩咐灰小子说:“现在来为我们熨好礼服,擦亮皮鞋,备好马车,我们要去参加国王举办的舞会。”
灰小子一边按他们的吩咐准备,一边唉声叹气,因为他也也想去参加这次“超级女婿”。因为他同样自命不凡。
这也难怪。哪个少年会没有一个明星梦?。
灰小子苦苦哀求继父让他也去,可继父说道:“哎哟!灰小子,你也想去?你穿什么去呀!你连礼服也没有,甚至连舞也不会跳,你凭什么去参加舞会?”
灰小子不停地哀求着,死缠烂打,百折不挠。为了摆脱他的纠缠,继父最后说道:“我出道算数题,如果你在两小时内把它算出来了,你就可以去参加舞会。”说完,他将一张写有题目的羊皮纸交给了他,然后转身离开。
灰小子一看那张羊皮纸,傻眼了,完全看不懂,没办法,只好跑出后门来到花园里喊道:
“掠过树林的豺狗和野猫,
来吧!到这里来吧!
快乐的狐朋狗友们,
来吧!快快到这里来吧!
大伙快来帮我忙,
快快帮我算出这道算术题吧!”
先从厨房窗子窜进来的是那只黑猫,跟着是两只野狗,接着这附近所有的野猫野狗狐狸老鼠兔子什么的全部汇集到此。
那只黑猫低下头开始演算起来,它掰着爪子,一根又一根地算,不停地算!其它的动物也开始演算,掰着爪子一根一根地算,不停地算!它们群策群力,只用一个小时就算完了。
然后动物们把各自不同的答案汇总在一起,取了个平均数,得出一个大胆的推论:
一加一很可能是等于二。
灰小子向它们道谢后,各路畜生们先后从窗子跳出去走开了。他怀着兴奋的心情,默念着答案去找继父,生怕自己不小心给忘了。继父看到答案,又看看表,大为震惊。
灰小子满以为自己可以去参加选秀了。但继父却说道:“不行,不行!你这个邋遢小子,你没有礼服,不会跳舞,你不能去。”灰小子又使出软磨硬泡的招数,继父不胜其烦的说道:“如果你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这道减法题算出来,你就可以去了。”
他很自信以这道题的难度系数和灰小子的智商,这次绝对可以摆脱他了,他放心的将一道减法题目写在羊皮纸的反面,递给他,然后得意洋洋地走了。
灰小子看看那道题目,果然不负众望,还是两眼一抹黑。于是又跑到屋后的花园里故计重施:
“掠过树林的豺狗和野猫,
来吧!到这里来吧!
快乐的狐朋狗友们,
来吧!快快到这里来吧!
大伙快来帮我忙,
快快帮我算出这道减法题吧!”
先从厨房窗子窜进来的还是老朋友黑猫,跟着是老朋友那两只野狗,接着来的也都还是老朋友———这附近所有的野猫野狗狐狸老鼠兔子什么的再次云集到此。
那只黑猫低下头认真演算起来,它掰着爪子,一根又一根地算,不停地算!其它的动物也开始演算,掰着爪子一根一根地算,不停地算!它们齐心合力,这次只用半个小时就算出来了。然后动物们把各自不同的答案汇总在一起,取了个平均数,得出一个相对保守的推论:
二减一很可能是等于一。
灰小子向它们道谢后,各路畜生们再次骂骂咧咧的从窗子各自散去。他又一次怀着兴奋的心情,默念着答案去找继父,以为自己可以去参加舞会了。但继父这次却对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算出答案并不感到蹊跷,他粗暴的说道:“算了!你别再白费劲了,你是不能去的。你没有礼服,不会跳舞,你只会给我们丢脸。更何况你还未成年,像那种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之地根本不是你去的地方。法律规定未成年人夜间不准出入娱乐场所。”说完他就与两个大儿子出发去那个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地方了。
现在,家里的人都走了,只留下灰小子孤伶伶地一个人来到父亲坟前悲伤地用脑袋撞树:
“榛树啊!请你帮帮我。
我要漂亮的礼服,
我要炫目的舞技,
我要去参加选秀,
我要当明星,
我要娶漂亮的公主。”
他的朋友黑猫正在树杈上打盹,冷不丁被他摇了下来,摔醒了。
黑猫在地上打了个滚,摇身一变,变成了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中年大叔。这位大叔戴着一副眼镜,额头上有一个月牙形的疤痕,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魔杖的小棍。
灰小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惊恐的往后爬了两步,指着那人颤抖的说:“哈,哈,哈利波特?”
那大叔用小棍狠狠敲了他一下:“哈利波特?我还伏地魔呢。我是你的神仙教父。你死去的爸爸托我照顾你,快叫干爹。”
“那刚才那只黑猫呢?”灰小子对他的身份很是怀疑。
“我就是那只黑猫。”怕他不信,那大叔再次摇身一变,又变成黑猫模样,得意的摇着尾巴。然后黑猫打了个滚,又变成了神仙干爹,得意的摇着小棍。
“这回相信了吧?”
“那,你究竟是人变成了猫呢,还是猫变成了人?你究竟是不是人?”
马上,灰小子的脑袋上又挨了一下。
灰小子终于相信这个怪人就是自己的神仙干爹,于是扑进干爹的怀里放声大哭。
神仙干爹慈爱的拍着灰小子的后背,并把他蹭在他身上的眼泪鼻涕还给了他,安慰他说:“好孩子,我都知道,都知道。你看,我这不是来帮你了么。”
说着,神仙干爹把灰小子拉开一些,让他立正站好,然后口中念念有词:
“临、兵、斗、者、皆、阵、列、在、前!”
念完之后,用小棍猛地一敲灰小子的脑袋,一阵期期卡卡苦苦的声响之后,灰小子就不见了,原地停着一辆威风凛凛的拖着集装箱的红色大卡车。
神仙干爹暗说一声糟糕,赶紧再一敲,大卡车就不见了,灰小子重新出现。只见他头戴v字型护额,身穿超短裙和水手服,手指还摆成一种奇怪的兰花指。
不等灰小子张口,神仙干爹照他脑袋又是一敲,一道光芒过后,那个女里女气的灰小子就变了样子,变成了一个身披黄金甲胄的斗士形象,旁边还多出了个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些神秘符文的金属箱子。
灰小子看了看自己说:“干爹,这身行头倒挺帅,可是,这也太沉了。”
神仙干爹说:“闭嘴。”然后又是一敲。
闪光过后,灰小子变成了一个披着披风,身穿紧身衣的肌肉男。胸口画有一个大大的“S”。最诡异的是,这个肌肉男的紧身裤外面,还套着一条猩红的短裤。
神仙干爹满意的点点头说:“恩,不错,够标新立异。你就穿这身去吧。”
灰小子赶紧抓住神仙干爹的手,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:“不行啊干爹,我这是要到王宫参加超级女婿,不是化妆舞会啊。国王会杀了我的。”
神仙干爹不耐烦的说:“好好好,你说你想让我把你变成什么样子?”
灰小子说:“就把我变成你认为最帅的样子吧。”
神仙干爹说:“最帅的样子?我认为这身打扮最帅。”
灰小子说:“求求你,还是把我变成你所认为的最不帅的样子吧。”
“行行行。真麻烦。把头伸过来吧。”神仙干爹又是一敲。
最后,灰小子终于换上了一套称心如意的打扮,左看右看,心满意足。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,忙说:“干爹,现在衣服是有了,可我还不会跳舞呢。要不你再教我几个动作?”
神仙干爹扶扶眼镜一想也是,于是一打响指,破斗篷和手里小棍就消失了。再一个响指,面前出现了一个灯光炫目的舞台。
神仙干爹一个飞身跳上台去,也不知是对谁喊了一句“music”,然后隆隆的音乐声凭空响起。神仙干爹在台上伴着强劲的节奏扭曲折叠着身体,时而凌空跃起,时而就地滚翻,做出一连串匪夷所思让灰小子两眼发直的高难度动作。难能可贵的是,在做完这些花哨动作之后,神仙干爹的眼镜居然没掉。
“干爹,太帅了,我就学这个了,教我教我。”
在神仙干爹的悉心指导和那根万能小棍的不时提醒下,灰小子终于学会了这套形如自虐的舞蹈。
灰小子兴奋的擦着汗,说:“干爹,我已经学会了。这舞蹈叫什么名字?”
“BREAKING。”
“不肉坑?好,就凭这个不肉坑,我一定能在这次‘超级女婿’中一路横扫,得到公主和国王的青睐,我赢定了。时间不早了,那我就出发吧?”
神仙干爹说:“不急。”
灰小子说:“怎么不急?公主和观众朋友们还等着我呢。”
神仙干爹一手指着灰小子一手捂住鼻子说:“你就这样去了?你也不想想你多久没洗过澡了。况且刚跳完这么剧烈的不肉坑,这身上的汗味儿大的。”
灰小子嗅嗅自己的胳肢窝不好意思地说:“是有点味道。平时他们都不准我用浴室的。正好这会儿他们都不在,我偷偷去洗洗?”
“来不及了。你用这个吧?”神仙干爹递来一个小瓶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香水。神奇的香水。由一种雄性虫子的尿液提炼而成。这种虫子在自然界里是个特例,交配季节雌虫追逐雄虫,有时一大群雌虫会为了一只雄虫拼个同归于尽。”
“这跟我有关系吗?”
“当然有,这种香水只要在身上洒上一滴,就会引起身边所有异性的好感,但是洒多了的话……你全倒在身上了?”
“洒多了会如何?”
“会引来所有同性的同仇敌忾,他们会恨你入骨,不死不休……你干嘛躺下?没工夫睡觉了,起来。”
随后神仙干爹又给灰小子讲解了一些宫廷礼仪,然后看看天色,是该出发了。
不过在此之前,得先要给他准备一样够气派的交通工具。对此灰小子充满了期待。
神仙干爹伸手虚空一抓,就抓出了一把扫把,抖下了一大片灰尘,狼烟动地的。
“光轮2000,上去试试看。”
“干爹,我还是怀疑你就是哈利波特。你不会就让我骑着个去吧?这也太难看了。”
神仙干爹被烟尘呛得直咳嗽,觉得也是,又一抖手,扫把就消失了。
“要不给你变辆法拉利?”
“啥叫法拉利?好吃吗?”
“嘶,没什么。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交通工具?”
“当然是越威风越好。”
“好,你看这个,保准威风。”
“啪啪”。
神仙干爹拍了两下手,灰小子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等着看是什么威风的交通工具。
只见一窝耗子从树洞里一只一只的钻了出来,拖拖拉拉,看来极不情愿。
神仙干爹伸手往脸上一抹,脑袋变成了猫头,无限威严的喵了一声,那些耗子马上变得麻溜,整齐的排好队形,然后一起打了一个滚,白光过后,这些耗子全部变做真人大小,而且还都穿上了衣服,成了一队威风八面的仪仗。
有拿唢呐的,有拿锣鼓的,有拿鞭炮的……队伍的后面,是八只最健壮的耗子,抬着一件好像是有窗户的橱柜似的东西。这东西是大红色的,前面还有一道带流苏的帘子,上贴了一个左右对称的古怪图案。
队伍最前面,一只看上去最德高望重的耗子突然张口说话了:
“吉时已到,请上轿。奏乐——”还拖着长音儿。
然后那些拿乐器鞭炮的耗子就忙活开了,锣鼓喧天鞭炮齐鸣,灰小子妈呀一声,躲到了神仙干爹身后。
神仙干爹晃着猫脸,得意的说:“怎么样,够威风吧?”
灰小子惊魂未定,又被干爹的猫头吓了一跳,颤声说:“威风过头了,吓死我了,这算什么呀?老鼠嫁女?干爹,我也不要什么威风的交通工具了,你给我变一套马车就行了。还有你的脑袋,你现在是人还是猫啊?”
神仙干爹又一抹脸,恢复了人形:“要什么什么马车?马车是人家灰姑娘坐的。你是个小伙子,骑马就行了。”
“可,可我不会骑。”灰小子扭捏地说。
神仙干爹被缠的实在没办法,只好命令耗子们去邻居家菜地里偷来一个南瓜,然后把南瓜变成了一架金碧辉煌的马车,把耗子们变成了拉车的骏马。那只德高望重的老耗子,变成了身穿制服的车把式。
灰小子上车之前,神仙干爹把一个小包悄悄塞给他,吩咐他先不要打开,如果今晚有机会和公主独处的话,那时候再拿出来。
然后神仙干爹又语重心长的告诫他说:“好孩子,向公主的尽情施展你的魅力吧。好好享受这个晚上。只是你要记住,不要忘记了时间,午夜的钟声敲响之前一定要赶回来,否则,所有的魔法就会失效。千万记住,千万。”
“干爹,难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吗?”
“好孩子,那是年轻人的世界,干爹老了,就不陪你去了。”
“没关系干爹,你可以扮成我的仆人。我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坐这么豪华的马车,身边不带个仆人,是不是有点不配套?”
神仙老爹的小棍今晚最后一次重重敲到灰小子的头上。
车轮滚动,灰小子趴在窗边依依不舍的挥手。而神仙干爹的叮嘱在背后回荡:“一定不要忘了时间,千万记住……千万……千万……一亿。”
灰小子赶到王宫时,选秀活动已经拉开了帷幕了,现场气氛热烈。
此时舞台上,一个体格强健的大胡子正踮着脚尖,伴着舒缓优美的音乐,表情沉醉的跳着一曲芭蕾。他上身穿一件袖口宽松饰有天鹅羽毛的绸衫,和下身半透明紧身裤形成强烈的对比。紧身裤紧绷在他大腿上,把某个部位兜的鼓鼓囊囊。
虽说是鼓鼓囊囊,但这个家伙给人的感觉却并不阳刚,细看之下,他脸上还画了淡妆。
灰小子不由庆幸自己没穿神仙干爹强烈推荐的那套服装,否则跟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岂不是撞衫?
台下嘘声四起,芭蕾果然不是能被大多数人接受的高雅艺术,特别是让这样膀阔腰圆的男人来跳,连那些最有鉴赏力和涵养的评审们也是无法承受。
吡的一声响,音乐戛然而止,评委席一致举起画着叉叉的牌子。
那个青年刚想辩解说自己是因为昨天受了风寒,因而影响了发挥,能不能再给一丝机会,就被宫廷侍卫们连拉带拽的拖下去了。
下一个选手穿一套花花绿绿俗艳衣服,一手拿着一把扇子,一手擎着一块大手帕,两手一起飞舞转动。他跳的是一段大秧歌。也是一样的下场。
灰小子在候场的人群中很快看到了他的两个哥哥,两个家伙踌躇满志,正煞有介事的伸胳膊蹬腿活动各处关节,看来是快要轮到他们了。
灰小子知道,他俩为这次活动排练了好久,生憋出一段双人舞。两个人还给这个双人组合起了个土了吧唧的名字,叫“旋舞男孩”。
俩人在家里练习时一直自我感觉良好,觉得冠军非他们莫属。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夺冠后的事情,毕竟公主只有一个,而他们却是两人。
他们俩为此争执的几乎要拔剑相向,“旋舞男孩”差点就提前解散。
后来两个人达成密议,先齐心协力把冠军拿到手,至于谁娶公主,到时候再说。
就算当不成公主的丈夫,当公主的大伯小叔子,也很不错。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“大家好,我们是……咱们叫什么男孩来着?奥,旋舞男孩,请欣赏我们带来的踢踏舞,《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》。”
两个从不知谦虚和羞耻为何的家伙,带着睥睨旁人舍我其谁的豪迈,来到台前。音乐响起,两个人先是低着头,抱臂不动,等着节奏。音乐由缓入疾,两人渐入状态,四只脚哐哐哐狠跺地板,台下当场就有人喷出血来。
这俩货跟节奏配合的一塌糊涂,互相动作配合的更是一塌糊涂。常听人说手足兄弟心有灵犀,配合的天衣无缝。换成这哥俩,天使们只能光屁股了。
可这两个人却兀自不知,把地板跺的梆梆响,跳的活力四射,喜气洋洋。
如果闭上眼睛,根本无法想像这是有人在跳踢踏舞,只能相信是走进了一家买卖兴隆的包子铺的后厨,满耳都是剁猪肉和大白菜的声音。
这两个家伙倒有天生的明星台风,还试图跟台下来个互动,边跺脚边扯着嗓子喊:“如果感到幸福你会怎么样?”
他们想用自己的热情点燃观众,恭喜他们做到了,他们成功的点燃了观众的怒火。
跳着跳着,其中一个脚尖被自己的鞋跟儿踩到,摔趴下了。另一个成心看他出丑,心中暗喜,这下你可演砸了,公主只会看上我了。
等摔倒的那个爬起来再想跟上另一个的步点,另一个怎么也不给他这个机会。两个人的节奏越来越乱,最后干脆各跳各的。好一通狂舞。
台下群情激愤,所有的人都喊着滚滚滚的口号并伸出中指整齐的摇动。
国王还在纳闷,这两个活宝舞跳成这样,那些评审都是干什么吃的,怎么还不叫停?莫非这里面有什么暗箱黑幕不成?
国王愠怒的望向评审席上的那拨专家泰斗,这一看才知到自己冤枉了好人。
那些老头子早就昏厥过去了。
这哥俩何其荣幸,竟劳国王亲自下旨将他们赶下台去。
人们山呼国王英明,老国王执政这些年来,头一次受到这样空前的拥护。这让国王都有些受宠若惊。
因为灰小子来的比较晚,所以出场次序排的很靠后。
等他登台的时候公主已经被前面那些蹩脚表演弄得心力交瘁,不时用扇子挡着嘴打个哈欠。要不是为了皇家的颜面,她早就回房洗洗睡了。
“尊敬的国王陛下,公主殿下,以及各位评审老师,大家晚上好,我是……我是几号选手来着?我给大家带来一段街舞。”
嘛叫街舞?在大街上跳的舞?那不还是大秧歌?
众人的目光在他身上稍微聚焦了一小会儿,马上就又涣散了。
然而,还没等他自我介绍完,坐在评委席后面的公主已经爱上他了。
这个人面容英俊,举止高贵,浑身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,与之前那些装模作样的小丑们相比,简直判若云泥。刚才我怎么没注意到他呢?是邻国的哪位王子吗?可我怎么从没在父王的宴会上见过他?
春心萌动的公主悄悄踢踢前面那些同样快睡着的评审们,这个人不管跳的怎么样,反正一定要给高分。
其实并不需要评审们放水,灰小子这谁也没见过的舞蹈,一上来就是技惊四座。
他的全身的关节随着沉重的鼓点缓慢而僵硬的振动,每动一下都像极了了锈的机器般笨重吃力,只差没听到嘎吱吱的刺耳摩擦声。在一部分人看来很可笑,怀疑他有关节炎,而一部分人觉得很恐怖,他让他们想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,于是暗暗在胸口画十字。
随着节奏的疾转直下,灰小子浑身上下抖动的越来越厉害,仿佛被闪电劈中后的抽搐。手脚做着些无意义的动作,宛如濒死前的挣扎。
公主看的揪心,这么英俊的小伙子原来身患癫痫,多让人惋惜啊。
灰小子突然趴在地上,两条腿扫来扫去,搞不清楚他是摔倒了还是故意为之。只见他单手撑地,两腿翘起,倒立起来,身体呈一个古怪的平衡,就保持这姿势凌空固定住片刻。
在众人的惊异中灰小子又做了一个更离谱的动作,仍旧是倒立,但这次并不用手支撑,而是用脑袋。
他用脑袋抵地,身子飞快的旋转起来,越转越快,仿佛把脑袋当成了钻头。
最后,灰小子面露目空一切的嚣张表情,以一个一手扶住裆部一手抖衣服动作作为结束。
可是他预期的雷鸣般的掌声并没有出现。
这还算是舞蹈吗?评委和观众都看傻了。但毫无疑问的是,这种舞蹈带给他们的视觉震撼是空前的。
评审忘了打分,观众忘了鼓掌,全都死鱼一样张着嘴,掉了一地下巴。
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尴尬的沉寂。
“太炫啦!”
众人纷纷扭头。
只见公主幸福的捂住胸口。
第二天一大早,狂欢的余波还未平息,城市就陷入了一种奇异而紧张的氛围。
全城戒严,四门紧闭。士兵们挨家挨户搜寻昨夜参加过舞会的男青年,将昨晚狂欢到筋疲力尽的他们从床上拉起来,逐一去试一样东西。
有消息灵通的人士说:“昨天选秀中,一个神秘的小伙子凭借一支充满异国风情的舞蹈出尽了风头,pk掉了所有的对手,一举囊获了超级女婿的桂冠,也赢得了公主的芳心。赛后公主单独约见了他,两人到皇宫的花园里在月色下倾谈。后来午夜的钟声一响,不知怎么的,这小子变得如同丧家犬一样,撇下公主跑了。公主因此落的郁郁寡欢茶饭不思。国王为了安抚公主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小伙子。街上这大批的军队人马,是国王陛下在找女婿呢。”
众闲汉纷纷眼红的骂道,这个小子脑袋有问题。连公主都不愿意娶,那他还想娶谁?
“那个小子我也见到了,面生的很,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,是不是本地人,怎么找啊?”
“听说那个小伙子跑的急,把一件东西落在王宫。这不,国王正派人根据这个线索找人呢。王宫里放出话来,谁要是跟遗落的那件物品最般配,谁就是公主要找的那个人。”闹这么大动静原来是国王在找女婿呢。怎么越看越像是在搜索逃犯?
听众们跃跃欲试,都希望这幸运能落在自己头上。于是七嘴八舌的打听,遗落的到底是件什么东西。
“好像,好像是一只靴子吧。”
灰小子的两个哥哥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,因为他们都有一双很健美的脚,他们认为自己穿上那只靴子是毫无疑问的。可是他们还是有一些担忧。于是在身上藏了一把小刀。痛下决心,一旦发现那只靴子不合脚,就削足适履。不管怎样也要把脚塞进去。
两个哥哥被士兵请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。不大会,两个哥哥出来了,面无表情。继父忙问,怎么样?两个人一起摇头,不发一言。
士兵不耐烦的问继父:你家还有适龄男子吗?
继父说:你们看,我行不行?
士兵狠狠的瞪了继父一眼;少废话!有还是没有!
继父犹豫着要不要也把灰小子报上去。
就在犹豫之间,一只黑猫窜了进来,咬住士兵甲的裤脚,使劲往后拖。士兵们好奇的跟着这只黑猫来到了柴房。
“哈,这儿还有一个呢。这个家伙这么脏,不可能是他吧?头儿,要不要让他也试试?”
“保险起见,还是让他试试吧。不怕10000,就怕1/10000。”
于是灰小子也被拉进了测试的房间。
灰小子战战兢兢的脱下自己的破鞋,露出一只穿着满是破洞的袜子的脏脚。
“臭死了,小子,谁让你脱鞋了?
“不是说要试靴子吗?不脱鞋怎么试?”
“谁说是试靴子?让你是的是这个。给,戴上试试。”
士兵乙递过一个湿漉漉,软塌塌,被无数人试过的橡胶制成的透明小套子。
灰小子一戴上,严丝合缝,长宽高全部吻合。几个士兵就一拥而上将其拿下。
领头的呵斥道:“好小子,敢在皇家舞会后诱奸公主?你色胆包天啊你!跟我回去见国王去。”
王宫地牢里。一个大臣对灰小子宣布国王的密旨。
“算你走运,为了皇家颜面,国王有密令,给你两个选择,一是立即与公主成婚,这件事就不予追究。二是,阉了你。不光这样,你全家人都会受到株连。全部砍头。你自己选吧。”
灰小子看看身旁颤若筛糠的继父和哥哥们,他们正以希翼的目光可怜巴巴的瞧着自己。
灰小子傲然说:“我选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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嘶 不打那多钩 霸屏了该